第(2/3)页 他把烟放在最贴着身体的那个口袋里。 …… 他知道这支烟—— 他这一辈子要带着。 这支烟不能扔。 …… …… 树下五十多个人——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。 不是不服就干。 是另一个。 …… 他大概四十多岁。 他穿一件褪色的工厂工装。 工装的左胸有一个磨白的徽章。 徽章是浦海钢厂的。 …… 浦海钢厂十五年前就倒了。 这件工装还在他身上。 …… 他在四个老人走之后—— 他坐到旁边的长椅上。 他低头。 他在自己的随身布兜里翻了一会儿。 他掏出来—— …… 一台老式塑料外壳的收音机。 …… 收音机表面磨白一片。 收音机有几个旋钮。 收音机的天线被折断过又用胶带粘起来。 …… 他抬头看张晔。 他没立刻开口。 他抬手抹了一下自己的眼睛。 他这一辈子在公园里第一次抹眼睛。 …… 他开口。 他的声音比那四位老人哑。 …… “……兄弟。” “……” “……这是我爸送我的。” “……” “……我在工厂下班回家路上。” “……” “……他每天用这个放《二泉映月》给我听。” “……” “……工厂没了。” “……” “……他也走了。” “……” “……这东西修不好了。” “……” “……你能不能——” “……” “……让人再听一次?” …… 张晔愣了。 …… 他蹲下来。 他接过那台老式收音机。 收音机沉甸甸的。 比他想的沉。 …… 他没说话。 他点了一下头。 …… 他把收音机抱在怀里。 他把收音机放在自己的旧布包里。 他把收音机和秦师父的旧唢呐放在一起。 …… …… 他吹完《茉莉花》的最后一个音的时候—— 他突然闪回—— 一个画面。 …… 地铁口。 穿越前一秒。 …… 他穿越前。 他二十四岁。 他在一家公司加班加到半夜十一点。 他从公司出来。 他到地铁口。 …… 地铁口外面—— 有一个街头唢呐艺人。 …… 这个艺人大概六十岁。 他穿一件破旧的棉袄。 他在地铁口的台阶上坐着。 他面前有一个搪瓷碗。 …… 他吹唢呐。 他吹的就是《茉莉花》。 …… 地铁口没几个人停下来听。 大家都在赶最后一班地铁。 …… 张晔那个时候赶时间。 他没停下来。 他从街头唢呐艺人面前走过。 …… 他经过的时候——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