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夜里风凉,坐下核账。” 这个动作,既是维护,也是尊重。 苏晚晴看着他宽厚的背影,指尖在算盘上停了停。 她轻声说: “你如今,不必事事都替我挡在前面。我也能站得住。” 陈浪转过身,认真地看着她。 “晚晴,我挡,是我该做的事。” 院里彻底安静下来。 两人顺着新房的院墙,慢慢地走着,查看一处处未完工的细节。 “这间是储货间,”苏晚晴指着西边那间屋子, “成亲以后,不能再像现在这样乱堆杂物。得留出一整面墙,专门挂木牌、收货条和那些装账册的油纸袋。这样找起来方便,也不容易受潮。” “后院的排水沟,”她又指着墙角,“雨季的时候,得勤快些清掉淤泥。不然塘子里的水一满,容易倒灌进来,泡了墙脚。” 她一处一处地安排着,说的全是往后过日子的细碎事情,自然得仿佛她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。 陈浪安静地听着,忽然低声提起了一些从前的事。 “还记得,我爹欠供销社那三十三块七的时候,家里一下雨,水能淹到床腿。” “第一次跟你去镇上,被周老三的人堵在后街,一篓子海货亏得血本无归。” “为了凑摊位票的押金,大半夜去镇北买高价碎冰。” “还有李彪……派周狗子半夜翻墙进来,想把这些册子都毁了。” 他说的每一件事,都像一块石头,沉甸甸地落在苏晚晴心里。 她这才猛然惊觉,眼前这座即将完工的新房,这一院子的安宁,不只是一件喜事。 这是他们俩,领着一群人,从烂泥和黑手里,一寸一寸,硬生生挣出来的安稳。 陈浪走到新梁下,抬头看着那根笔直结实的梁木,情绪比平日里沉了几分。 他没有像村里其他人一样,只说眼下的好日子,而是郑重地,一字一句地对苏晚晴说: “我这一生认定你,不会让你再受那样的苦。” 这话里,带着一股苏晚晴从未听过的沉重。不只是承诺,更像是一种……偿还。 前世,陈浪眼睁睁看着苏晚晴病倒在床,自己却连几块钱的医药费都凑不齐,只能跪在地上无能为力时,刻在骨子里的亏欠和悔恨。 苏晚晴并不知道前世。 但她听出了他话里的分量。她放下账册,认真地看着他,问: “你说的苦,是以前陈家穷,还是……你心里还有别的事?” 陈浪没有把前世的秘密说破。 那是他一个人的绝望,他不愿再让这苦涩沾染她分毫。 他只说,自己曾经明白过一种滋味,人穷,不是最可怕的。最可怕的是又穷又蠢,还一味地忍。 身边的人跟着你一起受委屈,你想护,都不知道该怎么伸出手。 “连护,都护不住。” 他攥紧了拳,又缓缓松开。他伸出手,将门槛上一根还未打磨平整的木刺,轻轻拂掉。那个动作,克制又温柔。 “所以这一回,”他低声说,“房子要稳,账要清,人,也要护住。” 苏晚晴静静地看着他,没有再追问。 她能感觉到,他心里藏着一片很深的海,海里有她不知道的风浪。但她也知道,这个男人,会用尽全力,为她筑起最坚固的堤坝。 她将那本《婚嫁储备》轻轻合上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