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算了?” 李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眼珠子都红了,“我李彪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,你让我算了?” “惹不得。” 郑三毛摇了摇头,脸上竟带着一丝后怕, “彪哥,时代变了。那姓陈的,他不动手、不骂人,他只记账。可他那本破账,李书记认,管理处的许干事认,连镇上的梁副镇长都亲自翻过!咱们拿刀,人家拿笔,那笔比刀还狠!” 李彪身子微微一颤。 黄算盘也掐了烟,摊开手,像是要把心里的苦水都倒出来: “彪哥,你进去这三个月,外面全变了。咱们以前收的照看费、脚夫的抽成、冰路和水口的好处,全被姓陈的写成了铁证,一笔一笔,有名有姓,有鼻子有眼,全送上去了。” “管理处那个李坤,你堂弟,就因为被记了一笔‘违规压摊’,直接被调离了水产巡查组,现在天天在后勤烧开水!” “打架,咱们在行。” 旁边的赵黑柱瓮声瓮气地补充,话糙理不糙, “可跟姓陈的动脑子……彪哥,咱们这几个,加起来都整不过他一个。他那是阳谋,全摆在台面上,你越闹,他账上记的证据就越多。” 旧日的保护费体系,被一本本账册,彻底拆得七零八落。 李彪的脸色由红转青,由青转白,胸口剧烈起伏。 他指着众人,手指都在发抖: “我李彪在塘头镇横着走,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!他一个村里出来的泥腿子,学会记两天账,就敢把我送进拘留所?” “彪哥!” 郑三毛猛地站起来,压低声音道, “你忘了周狗子吗?他现在还被胡广远关着呢!据说是要判半年!就因为半夜去毁陈浪的账本!可人家早有准备,毁的是抄件,原件在镇政府都备过案!” “他身边那几个,李二牛、孙铁柱,是真把他当主心骨,肯为他卖命的。郭庆喜那小子,就是个专门记黑账的笔杆子。这伙人,拧成了一股绳,硬得很!” 李彪终于听明白了。 他赖以为生的暴力、威胁、人情,在陈浪那套冰冷的“规矩和账本”面前,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。 他不甘心! 一股邪火顶上脑门,李彪猛地推开众人,大步流星地冲出小棚,直奔水产市场。 东区十二号摊前,李彪的出现,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。 周围的喧嚣瞬间降低了八度,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来。 李彪拨开人群,径直站到摊前,一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案板上那几块写着“年货组合”的木牌,和他身后那本摊开的《年末冲刺账》。 他没动手,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 “小子,有你的。不过,你也别得意。” 他凑近了些,用只有几人能听见的声音,一字一顿地威胁: “走着瞧!这小小的塘头镇压不住你,沧宁县会有人能治得了你!有本事,你就一直窝在这塘头镇,别把脑袋伸出去!” 摊前正在挑货的客人,手一顿,默默退后了半步。 李二牛的肩膀猛地一动,蓄势待发。 孙铁柱却在同一时间侧过身,像一堵墙,稳稳地挡在了李二牛和李彪之间,没让他有任何冲动的机会。 而摊位另一侧,一直低头记账的郭庆喜,甚至没有抬头看李彪一眼。 他只是翻开了另一本册子,《市场异常账》。 笔尖蘸了蘸墨水,平静地落下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浪身上。 陈浪仿佛没听到李彪的威胁。 他拿起一只硬壳大青蟹,又麻利地舀了三斤净蛏,用草绳捆好,装进一个客人的菜篮里。 “婶子,拿好。” 他撕下一张双联条,递给客人,这才抬起头,平静地看向脸色铁青的李彪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