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晚晴号。 船头三个红字,在晨雾里干透了。 苏晚晴将《渔船专项维修台账》又誊写了一遍。 船底渗水。 甲板腐烂。 机头异响。 三项大病,字迹工整。 陈浪蹲在船舱口,用一块干布反复按压那处渗水点。 一夜过去。 布料上,再次沁出淡淡的水痕。 这病根,比预想的要深。 不是随便找人拿胶糊弄一下就能了事的。 李二牛拿着本子,在甲板上急得团团转。 “浪哥,船都买下了,漆也刷了,咱得赶紧找人修啊!” “再拖下去,一天就是一天的钱!”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到码头,把那些修船的师傅全喊过来。 陈浪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按住李二牛的肩膀。 “二牛,旧船不是糊墙。” 他吐字很慢。 “补错一处,海上要命。” 李二牛脸上的急躁,瞬间熄火。 正说着,魏东海提着个老旧的烟袋锅,顺着跳板慢悠悠地晃了上来。 他扫了一眼船头崭新的红字,又看了看陈浪脚下那块渗水的木板。 “怎么?一大早就在这给船看病?” 陈浪把李二牛记下的那三项大毛病递过去。 魏东海接过单子,只看了一眼,便把纸折了起来。 他没急着评价,反而绕着甲板走了一圈,用烟袋锅的铜头,这里敲敲,那里捅捅。 “活水舱看过没?” “船舷的排水口查了?” “龙骨上的老钉子呢?有没有锈穿的?” “还有柴油机,光听响动可不成,冷却水路堵了,跑半道就得拉缸。” 一连串的问题,问得李二牛眼都直了。 他这才发觉,昨天查出来的,还只是皮毛。 陈浪却不慌,从油纸袋里翻出几页潦草的记录,正是昨晚他自己补记的。 “活水舱的隔板有点松,准备拆了重做。” “排水口通畅,但滤网有破损,要换。” “龙骨的老钉,这个得等船进干船坞,底朝天才能彻底查。” “冷却水路,已经记在机头大修的复查项里了。” 陈浪一条条对得清楚明白。 魏东海听完,这才把烟袋锅往嘴里一叼,点点头。 这后生,是真把这艘旧船当自家性命在盘算。 “行了,你这账记得再细也没用。”魏东海吐出一口烟圈,“码头上那些维修工,只会糊胶、换板、收钱走人。手艺糙,心也糙。” “真要把这船修到能安稳跑近海,找他们,就是把钱往水里扔。” 他顿了顿,用烟袋锅指了指沧水港后街的方向。 “得找周守山。” “整个沧水港,只有那个老家伙,懂旧船的命门在哪。” 李二牛得了令,立刻拿着本子冲下船。 码头最热闹的地方,支着好几个修船摊。 李二牛找了第一个摊子,摊主是个光膀子大汉,正给人家的船舷补腻子。 他客客气气地把单子递过去:“师傅,这几样毛病,修好要多久?” 那大汉一听是昨天那艘花了三万五的“晚晴号”,当即把胸脯拍得山响。 “多大点事儿!” “船底那点渗水,进口胶一糊,保证滴水不漏!甲板换块板子,机头我给你调调,保准突突声都没了!” 第(1/3)页